旧伤发作时,只能咬着牙硬扛,实在疼得受不了,就找些烧酒擦在伤口上,靠酒精麻痹神经,疼到晕过去才算完;有的甚至在野地里挖些不知名的草药,胡乱捣碎了敷上,往往不仅没用,还把伤口弄得更糟,流脓发炎是常有的事。
“朱公子来了!” 见朱槿走近,士兵们连忙挣扎着起身,动作虽迟缓,有的还踉跄了一下,眼神里却满是恭敬与期盼,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 在他们心里,朱公子不仅给了他们活计、让他们能吃饱饭,还让孩子有学上,如今连旧伤都能治,简直是救星一般的存在。
朱槿连忙上前扶住张老栓,轻声说道:“老人家不必多礼,快坐下吧,年纪大了,别摔着。” 说着,还伸手帮老人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尖触到粗布衣衫的磨损处,心里一阵发酸:张老栓已快六十岁,本该在家含饴弄孙,却还要靠做木工养活一家老小。
张老栓眼眶一热,连忙坐下,嘴里不停念叨:“公子真是好人,真是好人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 这辈子见过太多当官的欺压百姓,像朱公子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朱槿先让赵三坐在长凳上,轻轻掀开他的衣袖 —— 一道长长的疤痕从肩膀延伸到胳膊肘,疤痕周围的皮肤又红又肿,手指刚一碰触,赵三便忍不住疼得抽气。“这伤是当年被箭射的吧?”
朱槿用手指轻按疤痕周边,感受着皮下的硬结,同时对身后的太医解释:“你们看,疤痕周边红肿,说明内里有瘀滞,气血不通才会疼。这种旧伤,单靠吃药见效慢,得先用针灸通经络,再敷上活血化瘀的药膏,内外结合才能好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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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太医连忙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旧伤瘀滞(箭伤后遗症),治法:针灸通经络 + 药膏化瘀,内外结合。”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 “沙沙” 的声响,在安静的医馆里格外清晰,有位年轻的太医还特意标注了 “瘀滞部位:肩臂”,生怕漏了关键细节。
赵三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回公子,这是攻打婺州时被元军的箭射的。当时只找军医简单包了包,连药都没敷过。这些年一到天冷,胳膊就疼得抬不起来,夜里更是疼得睡不着,只能抱着胳膊熬到天亮。” 他说着,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种钻心的疼痛。
朱槿从药箱里取出银针 —— 银针细长,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是他特意让工坊打造的,比寻常银针更坚韧;又拿出一个白瓷瓶,里面装着用当归、红花、乳香等药材熬制的药膏,早已用温水温过,敷在伤口上不会觉得凉。“我先给你施针缓解疼痛,再敷上药膏,你每日敷一次,坚持半个月,症状定会减轻不少。”
说着,他凝神静气,手指捏着银针,对太医们细致讲解:“这处旧伤在肩臂,主要是经络不通引发的疼痛,要刺‘肩井’和‘曲池’两个穴位。‘肩井’在肩峰与大椎连线的中点,按下去会有酸胀感;‘曲池’在肘横纹外侧端,屈肘时能摸到凹陷。你们看好刺入角度,要垂直刺入,深度约三分 —— 太深容易伤筋,太浅则没效果。”
话音刚落,银针已精准刺入赵三的穴位,动作又快又稳,分毫不差。太医们纷纷凑近细看,连呼吸都放轻了,有的还微微踮起脚尖,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 他们平日里在太医院,治的多是官员的富贵病,像这样治战场旧伤的本事,实在少见,尤其是朱公子对穴位的精准把控,更让他们暗自惊叹。
待银针插好,朱槿倒出些药膏在掌心,双手揉搓至温热,轻轻涂抹在赵三的疤痕处,一边顺时针按摩,一边叮嘱:“按摩能让药膏更好地吸收,力度要轻,每次揉一刻钟就好,揉完后用纱布裹上,别让寒气渗进去。”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弄疼赵三,掌心的温度透过药膏传过去,让赵三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朱槿取下银针。赵三试探着抬了抬胳膊,先是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见不疼,又抬得高了些,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都带着颤音:“真不疼了!公子的医术太神奇了!我这胳膊,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说着,他连忙伸手摸向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 布包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磨得有些毛躁,显然用了许久。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还有一小块边缘带着牙印的碎银子,那是他这几日在庄里工坊做工赚的工钱,被他宝贝似的揣在怀里,还带着体温。“公子,这是诊疗费和药材钱,您收下 —— 不多,却是小人的一点心意。”
朱槿连忙按住他的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摇头:“不必了,诊治与药材都不要钱,你们安心治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