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门外,朱槿端坐在早已搭好的高台上,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面容冷冽。
台下空地上,近五百人被五花大绑着跪在地上,粗麻绳深深勒进肉里,留下一道道紫红的勒痕。
他们中有穿着官袍的元庭官吏,有甲胄不全的蒙古士兵,还有缩着脖子瑟瑟发抖的仆人,大多是蒙古人、色目人,只有寥寥几个汉人混在其中,却比旁人更显瑟缩 —— 这些人都是朱槿那本册子里记着的恶徒。
其实为首的就是元庭丞相失列门
高台四周,标翊卫全副武装,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寒光闪闪,将整个刑场围得水泄不通,凛冽的杀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再往外,密密麻麻挤满了听闻消息赶来的大都百姓。
老人们拄着拐杖,满脸皱纹因愤怒而拧成一团,浑浊的眼睛里却迸射出骇人的光;妇人抱着孩子,孩子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哇哇大哭,她们却顾不上哄,只是咬着牙盯着台下,嘴角因用力而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汉子们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烧。
黑压压的人群从承天门外一直蔓延到街角,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却又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快看,那不是户部的帖木儿吗?” 人群里有人指着一个肥头大耳的色目人,声音里淬着冰,“去年我家交不起粮税,他带着兵把我闺女抢走抵税,可怜我那刚满十二的娃,到现在都没个音讯!” 说话的汉子眼睛瞪得像铜铃,眼角的肌肉突突直跳。
旁边一个瘸腿的汉子猛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指着个蒙古军官骂道:“还有那个巴图,我的腿就是他打断的,就因为在街口抢了我的猪肉,我理论了两句,就被他活活打断了腿!如今他也有今天!” 他骂着骂着,猛地抬起那条瘸腿往地上跺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人群里的咒骂声越来越响,有妇人红着眼,抓起篮子里的烂菜叶狠狠朝台下扔去,菜叶划过一道弧线,“啪” 地砸在一个蒙古士兵脸上;有汉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子,卯足了劲掷过去,石子 “咚” 的一声砸在一个官吏的额头上,瞬间渗出血迹。
守卫的标翊卫虽奋力阻拦,却总有漏网之鱼。那些被砸中的元庭官吏、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却被绳子捆得死死的,只能扭动着身子呜咽,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也没法擦,只能任由血珠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那份积压了数十年的恨意却像野草般疯长 —— 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哪一个手上没有沾着百姓的血泪?强占田地、逼死良民、苛捐杂税、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都刻在大都百姓的骨头上。
忽然有人指着城墙,嗓子都喊劈了:“快看!城墙上站着的是不是…… 是不是皇上?”
众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只见承天门城墙上,徐达等将领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