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这孩子,看似随性,实则步步都在算计,连自己安插的暗探都成了他传递心意的棋子。
而刘基,终究还是放不下天下百姓,那句应允,既是对朱槿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表态。至于那个内阁制度…… 朱元璋指尖在椅扶上轻轻敲击着,眼神明暗不定,废相、分权、辅政…… 这想法太大胆,却又偏偏戳中了他心中对权臣的隐忧。
不知过了多久,朱元璋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地说:“你们退下吧。”毛骧与刘府管家齐声应道:“是。” 随后便躬身轻步退出寝宫,将一室的寂静与沉思留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静坐片刻,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
那本子边角早已磨损,纸张泛黄发脆,一看便知已有些年头。他用指尖轻轻拂去封面上的薄尘,缓缓翻开。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时期所记。
他指尖在纸页上滑动,最终停在 “刘基” 二字上。沉默半晌,他拿起桌边的毛笔,蘸了些墨,仔细地将 “刘基” 二字涂抹掉,直到那两个字再也看不清轮廓,才将本子合上,重新揣回怀中。
此时的朱槿,已换了一身紧身黑衣,布料吸光,将月光都挡在了衣料之外。
他屏息凝神,将周身真气凝成一线,连指尖划过空气都带着一丝凉意,收敛得一丝不漏,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来到隔壁朱标的院子。
朱标房间的窗纸上还透着昏黄的灯光,灯芯偶尔噼啪一声,将光影晃得颤了颤,显然尚未安歇。朱槿放轻脚步,像猫一样踮着脚,缓缓来到窗外,靴底碾过窗下的青苔,只留下一点湿痕。
他刚要将耳朵贴上窗棂凝神细听,就听到屋内传来朱标压得极低却清晰的声音:“好了,你回去吧,好好在刘府呆着,不要让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