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年正月十六(公元 1366 年)
寅时,晨雾还未散尽,朱槿坐在铜镜前,任由沈珍珠为他穿戴玄铁软甲。少女的指尖轻缓地扣着甲胄上的暗扣,发间茉莉香混着甲胄的冷铁味,在屋中弥漫。
“小心些。” 朱槿偏头躲过硌在锁骨的甲片,却见沈珍珠咬着下唇,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水雾。他心尖一颤,伸手握住她泛红的手腕,“怎么哭了?”
“没……” 沈珍珠别过脸去,飞快抹了把眼睛,“只是这甲胄太重,怕勒着公子。”
朱槿微微侧身,看着铜镜里沈珍珠专注的模样,“书肆那边,你多盯着点。如今局势不稳,守住现有产业就好,等我凯旋,那时候天下大定,我们再寻别的生财之道。你家族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珍珠手上动作不停,睫毛轻颤:“知道了,官刻坊新制的铜活字已备好,每月刊印的四书五经很是抢手。倒是你……”
她声音忽地发涩,“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事当心。”
朱槿正要回话,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二弟,可收拾好了?” 朱标的声音先一步传来,他掀开帐幔,身后跟着手持猩红披风的马秀英,正是她亲手缝制的。
朱槿连忙转身,铁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娘,您怎么来了?天还没亮呢。”
马秀英将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指尖抚过冰凉的甲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爹忙着点将,我总归是要来看你一眼。” 她突然凑近,仔细整理儿子有些歪斜的领口,“这一路凶险,火器虽厉害,可刀剑无眼,你万事都要小心。”
朱槿望着母亲眼角的细纹,想起儿时生病时那双温柔的手,心中一暖:“娘放心,兵仗局新制的燧发枪射程远,还有蒋瓛他们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