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无奈:“二弟,方才审问李才人,你为何如此不上心?全程除了用刑,一句追问都没有,她只说了三个人,咱们连这三个人的具体身份、联络方式都没问清楚。”
朱槿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听到朱标的话,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语气轻松却又带着几分调侃:“大哥,你可冤枉我了。我针刑都用上了,她就只肯说这些,我还能干什么?难不成,把她挫骨扬灰,她就会多说一句?”
朱标皱了皱眉,语气加重了几分:“可你什么都没问啊!就算她只知道这些,也该追问他们的上线还有朝中是否还有白莲教的妖人。”
朱槿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朱标脸上,反问道:“大哥,你不都问了么?你问了她半天,问出什么有用的来了?”
朱标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脑海里飞速回想方才的审问——是啊,他问了那么多,李才人是白莲教妖人,早已确定;她的目的,朱槿方才在文华殿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无非是白莲教给她洗了脑,让她坚信,父亲李杰的死是常遇春指挥失误所致,她潜伏在后宫,就是为了帮助吕本的女儿吕如烟,等吕如烟进入东宫后,伺机害死太子妃常婉静,让吕如烟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太子妃。至于白莲教的联络人,李才人身居后宫,常年深居简出,好几年都见不到一次联络人,根本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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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看着朱标沉默的模样,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不再有方才的调侃:“大哥,李才人只是白莲教埋得很深的一颗棋子,咱们能发现她,纯粹是巧合。如果不是吕本临死前的坦白口供,你我,还有父皇,谁都想不到,后宫之中,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潜伏的白莲教妖人。”
朱标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愧疚,声音低沉:“二弟说的对啊。前世,孤根本没有发现吕本的不对劲,更不知道他是白莲教潜伏在朝堂上的棋子。如果不是二弟执意要查吕府,要灭吕家满门,我们也不会顺着这条线索,发现后宫里的李才人,更不会揭开白莲教隐藏这么多年的阴谋。”
朱槿的目光变得幽深,看着朱标,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笃定:“大哥,这样一来,上一世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能想通了么?”
朱标沉默了许久,车厢内的气氛愈发沉闷。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马车外,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前世的那些岁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后怕,一字一句地分析道:“吕家一族,世代侍奉白莲教,到了吕本这一代,正好赶上父皇刚刚登基,天下初定。吕本出身寿州,早年在元朝做官,担任元帅府都事,见元朝大势已去,便归附了父皇,被授为中书省令史,由此进入朝堂,一步步站稳了脚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父皇登基后,励精图治,朝政稳定,国力日渐强盛,白莲教根本无法从外部动摇父皇的皇位。所以,他们才想到了从内部瓦解的长远之计——先是让吕本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培养自家闺女吕如烟,借着父皇想要平衡朝堂上淮西勋贵与江浙文臣矛盾的心思,让吕如烟进入东宫,成为侧妃。到这里,他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朱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靠在车厢壁上,目光沉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朱标终于开始醒悟,开始看清前世的真相了。
朱标见朱槿没有反驳,仿佛受到了鼓舞,继续说道,语气里的了然越来越浓:“吕如烟生下庶子朱允炆后,他们的计划,就逐步开始推进了。我前世一直以为,吕如烟温柔贤淑,善解人意,是真心对我,对允炆也是疼爱有加,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伪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