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生性严苛多疑,登基后对功臣官员动辄重罚、暴怒无常,朝堂上下人人自危,而母亲,是唯一能劝动朱元璋的人,是朝堂与帝王之间唯一的缓冲带。
这份“能劝”,从来都不是特权,而是沉甸甸的责任——母亲要在朱元璋盛怒欲杀功臣时,委婉谏言,既要顾及帝王威严,又要护住开国勋贵,避免朝堂人心离散;要在朱元璋忙于军务、忽略民间疾苦时,以闲谈家事为借口,悄悄提醒他莫忘濠州饥寒之苦,推动赈灾济民,却又要恪守后宫不得干政的底线,分寸拿捏如履薄冰,进则恐僭越,退则恐失责,那份心力的消耗,远胜寻常皇后百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深知,母亲的压力,是身为嫡母、后宫之主的教养之重。
洪武朝宗藩制度森严,所有皇子,无论是否为母亲亲生,教养之事、宗室和睦之责,最终都落在母亲肩上。
母亲要教导太子朱标,既要兼具朱元璋的果决,又要秉持自己的仁慈,成为能承继大明江山的仁君储君,为此她亲自督导太子课业,在太子与朱元璋政见相悖时从中调和;
还要管教诸皇子,朱樉跋扈、朱棡顽劣、朱棣好动、朱橚痴迷医术,还有他自己,年少有军功,身边女子渐多,母亲要针对每个孩子的性格因材施教,既要让他们成才,能镇守四方,又要约束他们的性子,避免宗室内斗,那份“望子守江山”的期盼,容不得半分差错,那份压力,远非普通母亲的望子成龙可比。
他深知,母亲的压力,是身为全国节俭表率的持家之重。
洪武初年,天下刚定,人口锐减,财赋空虚,朱元璋定下尚俭戒奢的国策,而母亲作为皇后,便是这一国策的第一表率。她要亲自管控后宫所有用度,将后宫结余的财帛布料,悉数交予内库充作军饷或赈灾;要率领后宫宫女织布缝衣,织好的布匹要么赐给前线士兵,要么分予贫苦百姓,而她自己的衣物,却缝补再三,连一件新锦缎都不肯添置;要亲自核查御厨的食材采买,杜绝虚报冒领,后宫上百人的衣食住行、赏罚调度,她都要事事亲力亲为,既要尊卑有别,又要节俭有度,一举一动都被天下人注视着,稍有不慎,便会坏了国策,落得失德骂名,只能处处谨小慎微,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更深知,母亲的压力,是身为患难结发妻的情分之重。
母亲与朱元璋是濠州患难之交,曾在朱元璋被囚时,偷送热饼烫坏自己的胸口;曾在战乱之中,背着朱元璋的亲眷拼死逃命,这份情分,是朱元璋对母亲敬重心折的根本,却也成了母亲的使命枷锁。
朱元璋称帝后,从濠州布衣变成大明帝王,帝王心术渐生,多疑易怒,身边围绕着文武百官与后宫妃嫔,孤寒不已,而母亲要做的,便是守住这份患难情分,在帝王的孤寒中,为他留一丝人间温情。
她要记得朱元璋的喜好,为他准备江淮家常菜;要在他深夜批阅奏章时,磨墨研纸、温茶添衣;要包容他的严苛暴怒,在他事后懊悔时默默安抚,不指责、不抱怨。
她不能像普通妻子那样撒娇任性,也不能像普通妃嫔那样曲意逢迎,只能以懂他、惜他、护他的方式,守着这份夫妻情分,背后是无数个深夜的陪伴,无数次的小心翼翼,甚至是甘愿委屈自己,只为护他、护大明周全。
最让朱槿心疼的是,母亲所有的压力,都是无人可诉、无人能替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