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雨攥着对讲机,指节泛白。她抬头看向山脊,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但那个地方,她看不见。

“A组报告!三楼发现一间密室,门锁着!需要爆破!”

“爆破组上!”

“等一下。”戚雨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江队,老板身体不好,他的房间可能在有窗户的地方,方便观察外面。三楼靠北那间,窗户对着山下。让他看看来时的路。满足他的掌控欲。”

对讲机沉默了两秒。“收到。”

然后是一声闷响,爆破声。

“密室已破开。是一间卧室。床上有人!”江牧宇的声音急促起来,“一个老人,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但……”

“但是什么?”

“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呼吸很弱,心跳几乎没有。医生呢?医生上来!”

戚雨的手指收紧。

“不对。”她说,“江队,他不是老板。”

“什么?”

“老板是胰腺癌晚期,黄疸严重,皮肤应该是黄色的。周建明给的情报里说过。你说的那个老人,皮肤颜色正常吗?”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皮肤颜色正常。”江牧宇的声音沉下去,“这不是老板。是个替身。”

戚雨闭上眼睛。

老板换了替身,那真正的老板在哪?

她飞快地回忆据点的结构图,那栋白墙灰瓦的小楼,三面悬崖,一条路上山。主楼三层,地下室,院子,围墙。

如果她是老板,如果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如果她知道警方会来,她会藏在哪里?

“江队。”她按下通话键,“据点有没有地下室之外的地下空间?比如地窖、暗道,或者能通往外面的秘密通道?”

“正在搜。”

“A组报告!主楼后面发现一个地窖入口,被杂物盖住了!”

“打开。”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是对讲机里的惊呼:“有通道!通往山后面的方向!”

“追!”

戚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忽然想起吴川崎信里的一句话:“老板这个人,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也不会把自己放在一个据点里。

“江队。”她再次按下通话键,“天文台。热水塘山顶有一个废弃的气象观测站,当地人叫它‘天文台’。那条路,通到那里。”

“你怎么知道?”

“李叔说的。他说那是以前气象局建的,后来荒废了。路不好走,很少有人去。但如果有人想藏起来,那里是最好的选择。四面都能看见,谁也靠近不了。”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A组正在往那个方向追。”

天越来越亮。鸟叫声从林子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

对讲机终于再次响了。

“A组报告。发现目标。在天文台顶层。”

戚雨的心猛地提起来。“他怎么样?”

“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窗户,背对着我们。”江牧宇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正在试图破门。”

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