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了别院以来,林噙霜除却心头记挂着事,有些魂不守舍以外,日子倒也算舒心。
赵受益待她,称得上极尽体贴。
衣食住行、汤药照料,无一不安排得妥帖周全,却从无半分逾矩之举。
他常于午后过来,陪她静坐片刻,说些汴京风物、市井趣闻,却绝口不提她的过往,也不谈及她今后的去路。
相处之间,他温雅有礼,言谈又极合她心意,如一缕清风,无声无息侵入了她的生活。
只是相处越久,赵受益心中越是疑惑。以林噙霜的谈吐才情,一看便知不是寻常贫家女子,怎会屈身做盛纮的妾室?
他怕戳中她的伤心旧事,便一直未曾开口询问。
很快他就知道了缘由,张茂则将前因后果查得一清二楚。
原来林噙霜之父本是朝中官员,只因卷入党争遭到牵连。
后来其父获罪,家道中落,母亲忧愤成疾,临终前托孤于好友盛老太太,这才将年幼的她送入盛府。
再往后,便是她与盛纮的那段旧事。
看到此处,赵受益不禁轻叹一声。
既怜她小小年纪便遭家破人亡之痛,也懂她择盛纮而依的无奈。
终究是身不由己,才选了那条她以为能安身立命的路。
说起来,她眼光也算不差。
盛纮确如她所愿,宠了她许多年,对长枫、墨兰两个孩子更是疼爱有加。
若日子一直这般平顺下去,凭长枫的聪慧,将来入朝为官,即便盛纮移情别恋,她也能在盛府立足。
只可惜,王大娘子容不下这样的局面。
若没有王大娘子那一场决绝的发落,他与她,或许此生都不会有交集。
这般机遇究竟是好是坏,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赵受益虽极力掩饰身份,只作寻常官员模样,林噙霜却不敢松懈。
赵为国姓,天下赵姓之人何其之多,可他周身气度、身边人行事分寸,都无一不昭示着此人绝非寻常人家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