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默点了点头道:
“找块地方,把弟兄们埋了吧。咱们一会就要走了。”
众人抬着三具遗体上了岸,在渡口后方一棵大榕树下找了一处土质松软的地方,挖了三个浅坑。
安放、填土、拍实,动作缓慢而齐整,没有人催促,也没有多余的话。
有人从江边捡了几块扁平的石头垒在坟头,有人把折断的刀插在土堆前权当标记。
赵铁柱和济雷站在坟前没有说话,各自静立了片刻。
张二狗和刘力壮并肩站在几步外,也没有出声。
...
赵铁柱蹲在岸边,把从之前那些缅人侍卫尸体身上剥下来的装束和盔甲和腰牌码成一排,抬头看向陈云默:
“头儿,这些人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六个侍卫的装束和盔甲,还有一个侍卫长的腰牌,还有那封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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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护卫身手都不简单,特别是那个缅人侍卫长,我们那么多人打他们六个,却还是折了三个弟兄。”
陈云默没有立刻接话,弯腰从那堆物件里捡起侍卫长的腰牌。
翻来覆去看了看,目光在边缘那道暗纹上停了一瞬:
“这花纹……只怕这些人是白古土司麾下的精锐护卫。”
他把腰牌放下,接过赵铁柱递来的布包,拆开看了一眼,纸上全是缅文,他一个字也不认得。
他抬头扫了一圈众人:
“谁看得懂缅文?”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赵铁柱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刘力壮:
“你不是懂缅语吗?”
刘力壮凑近看了一眼,顿时一脸为难:
“我…听得懂几句缅语,可我不认缅文字啊。”
赵铁柱没有再问,转身把缩在船舱角落的信使拎了出来,按在地上:
“你来翻译下。”
信使一开始不肯,嘴唇抿得紧紧的,偏过头去不看那张纸。
陈云默没有急着逼他,只是把那封信在他面前展开,语气不紧不慢: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主子是打算投靠莽白吧。”
信使不答。
陈云默把信纸折起来塞回油布包,语气平淡:
“幸好这封信落到了我们手里。你若主子真把这信送到了莽白那里,以后想回头都来不及了。”
信使冷笑了一声: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陈云默看着他:
“孟王已被我大明皇帝册封为缅甸之主。”
“如今孟王和我大明是盟友,你主子投靠莽白,就不怕日后清算?”
信使又笑了一声:
“你们大明早就日薄西山了,还有什么能力封什么缅甸之主?”
陈云默没有恼,语气依然平稳:
“谁跟你说明日薄西山的?”
“你怕是还不知道,吴三桂之前就已经被我大明军队击败过一次了。所以他才率领着残军来缅甸的。”
“我们大明军队不日即将挥师云南,直捣吴三桂的老巢,到时候缅甸这点事,不过是顺道料理罢了。”
信使脸上的冷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不以为然,但嘴角的弧度已经不像方才那样自然了。
陈云默没有急着逼他,而是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吴三桂在德达乌村囤的那些火药,昨晚已经被我们几个炸了。”
信使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那股冷笑还挂在嘴角,却没有了先前的自然。
陈云默继续说下去:
“而且莽白昨晚被孟人骑兵突袭后营,烧了大半个大营,死伤惨重。”
“你主子这封信送过去的时候,他还能不能稳坐中军帐都难说。”
他顿了顿,微微压低了声音。
“还有,你也知道了,李定国的大军正在南下,到时候他们很快绕到了莽白的南面。到时候配合孟人大军内外夹击。”
“你说,这一仗最终到底谁赢谁输?”
信使的目光在陈云默脸上停住了,像是在分辨这些话的真假。
他知道德达乌村在哪,而且“清军火药库被炸”这事他却是头一回听说。
这个年轻人说话时语气笃定,神情坦然,不像在编谎。
而“孟人突袭莽白大营”这几个字让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什么,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