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来回折腾,快一宿了。
看来,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想了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你带一千人,正面佯攻,不要真的冲,稍微闹出动静吸引敌人注意。”
“我带其余人,从东南边绕一个圈,翻过那道山坡,绕到他们后面去。”
“只要能过去,就直接赶往老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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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柱领命,带着千人的队伍往正面压去。
其中有他的五百骑兵和五百步兵。
他先已派出的五百骑兵正分头游击,试图从两翼寻找破绽。
然而夜色太深,骑兵们打着火把奔驰,目标太过明显,简直是冷枪冷箭的绝佳目标。
豹枭营的冷箭冷枪从暗处不断袭来,骑兵的几次试探都被打了回去。
反而折损了十几骑,始终无法找到明军阵地的薄弱处。
胡国柱得知后,脸色愈发阴沉,只好令骑兵暂退。
他再也舍不得那些骑兵去送死了,只好便令其暂退,改为步兵散开冲阵。
结果步兵刚压出去不到二里地。
黑暗中,壕沟后方突然火箭如蝗,劈头盖脸地射来。
那火箭箭头裹着油布,燃烧的火油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刺目的弧光。
落地便炸开一片火苗,烧得枯草噼啪作响。
几名清兵身上沾了火油,惨叫着满地打滚。
趁着火箭的亮光尚未熄灭,紧接着火光一闪。
十余名豹枭营的火铳也借着火箭的光亮对准敌人齐射而出。
铅弹呼啸着撕开夜色,清军几名将领和前排顿时倒下了好几人。
胡国柱大惊,忙命盾手上前,又喝令弓箭手还击。
他的兵慌乱中张弓搭箭,朝对面乱射一气。
可夜色里根本看不清目标,多半射进了泥土里,少部分射入对面的军阵中。
数名明军战士闷哼倒地,还有一名豹枭营战士躲避不及以至手臂中箭,所幸扎得不深。
就在这时,左右两翼忽然传来惨叫声。
几个豹枭营战士如同鬼魅般摸近,手起刀落,转眼便又砍翻了好几人。
清军阵脚大乱,胡国柱连声呵斥,却也压不住。
“稳住!稳住!”
他怒声大喊。
可还没等他的兵重新列好阵势,对面又是一排火箭和火铳齐射。
火箭和铅弹撕开夜色,几个把总应声倒地。
清军彻底慌了,前排的人开始往后挤。
突然一声大喝,庞闵率一彪人马从壕沟后杀出,直冲其中军。
夜色里看不清人数,只听喊杀声震天,刀光乱闪。
胡国柱的兵本就士气不高,被火箭和火铳打得七零八落,又遭两侧偷袭。
此刻再被这一冲,前排顿时溃散。
他才勉强收住阵脚,急忙下令后撤半里,重新列阵。
明军倒也不追,只是退回壕沟之中。
庞闵将刀往地上一拄,站在沟沿上,朝这边哈哈大笑了几声,高声道:
“别费心思了!省省力气吧!昆明要丢了!”
说完,又是一阵哄笑。
胡国柱脸色铁青,看着地上丢下的近百具尸体,知道这“佯攻”怕是不好打。
...
胡心水带着五千余人,熄灭火把,无声无息地绕道往东南边摸去。
队伍中不少人患有夜盲症,离了火光便两眼一抹黑。
只能紧盯着前面人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走。
胡心水特意将那些眼神好、能走夜路的士兵打散编在队伍中。
让他们走在前面领路,后面的人拽着前面人的衣角,一步一步往前挪。
即便如此,还是不断有人踩进坑里、被石头绊倒,摔得鼻青脸肿。
却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走。
...
东南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没有路,只有乱石和枯草。
胡心水率军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约莫三里地,前面出现一道小山坡。
翻过这道山坡,就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北走几里。
就能绕过明军的防线,老崖口应该就只有十几里不远了。
胡心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催着队伍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队伍停了下来,前面的人乱成一团。
“什么情况?”
胡心水厉声道。
一个绿营百总跑过来,脸色惨白:
“大人,前面…前面有个陷坑!好几个弟兄掉进去了!”
胡心水心里一沉,快步走上前去。
火把重新点起来,照亮了前面的地面。
一条宽约丈余的壕沟横在前面,上面铺着枯草和树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壕沟底部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几个掉进去的士兵已经被扎成了刺猬,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