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中。
箫千凝指尖萦绕着一缕玄冥之气,轻轻点在虚空,仿佛在勾勒某种无形的屏障。
“宗门故人,确实尚存些许,”她的声音平静,“只是,无人能离此血雾范围。
此乃无皮鬼设下的绝地禁制。
幽冥宗的遗存神魂与这片被污染的土地本源相连,脱离即是魂飞魄散之局。”
她顿了顿,“其中坚韧者,仍在暗处苦修幽冥宗秘典,于绝望中偷取一线天光;
而更多心志不坚或渴求力量者,已投身那邪异的人皮之术,以此换取在这‘神国’中生存甚至凌驾他人的资本。
只是无论如何,较之昔年幽冥宗鼎盛气象,如今门人底子……十不存一。”
顾平默默听着,目光掠过庭院外那些在血雾中若隐若现、气息驳杂的身影,微微颔首。
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昔日一抹惊鸿倩影。
那日他将无皮鬼引来幽冥宗,幽冥宗圣女翩然而至,面纱半掩,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顾盼间却又自带威仪的眼眸,其风姿气度,曾给彼时尚未完全崛起的他留下颇深印象。
他指尖在玉几上轻敲一下,状似随意地问道:
“原来如此……世事无常。
却不知,昔日那位圣女,如今……可还安好?”
萧千凝正执起墨玉壶为他续上半盏灵茶,闻言,素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顾平一眼。
“?”
“你来幽冥宗,不是找我的啊?”她问,声音带着些许厉色。
“夫人多想了,我只是想到以前的事。”
顾平摇摇头,神情淡然,如今他已经不缺女人,不缺道侣。
想要把爬上他床的女子数不胜数。
一个圣女而已……
箫千凝的目光极其复杂,先是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旋即掠过一抹极淡的、因他这般时刻仍惦念旁的女色而产生的不悦。
但这不悦很快又化为了无奈与一丝纵容的释然。
她太清楚顾平的道了,阴阳双修,纳寰宇之美,聚红颜之气,这本就是他大道根基的一部分。
他对美好女修的欣赏与“贪恋”,既是本性,亦是修行。
心中轻叹一声,那点微恼便烟消云散。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