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这次没有带水,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在茶几上——是十几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野果,以及一小块用透明塑料包裹着的、颜色深暗的肉干。
“尝尝鲜。”老张说,“果子是附近树上摘的,试过,没毒。肉干……是别的货色,风干的,耐放。”
周泽的目光落在那些食物上,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他强行移开视线,看向老张:“条件?”
老张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森。“聪明人。两个选择。一,用你剩下的‘储备’换这些,再加半瓶干净水。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告诉我,这层楼,还有哪家……比较‘肥’?或者,哪家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周泽的心猛地一沉。老张不再满足于被动交易,他开始主动寻找“货源”。而自己,因为“处理”过王睿,显然被他视为了可以合作、或者说可以利用的对象。
这是一个更深的泥潭。提供信息,意味着成为帮凶,将死亡引向曾经的邻居。拒绝,则可能失去眼前救命的食物和水,甚至可能引起老张的敌意。
饥饿像一条毒蛇,在他耳边嘶嘶作响,催促着他做出选择。
生存的逻辑简单而残酷:要么消耗自己的“储备”,要么……消耗别人的“存在”。
周泽看着老张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茶几上那诱人的野果和肉干。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岔路口,一条路通往暂时的缓解和更深的自责,另一条路……则通往彻底的堕落和……可能的“共赢”。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最终,他抬起眼,迎上老张的目光,声音干涩地开口:
“斜对门……昨天死了个胖子。家里可能还有东西。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
“……他一个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