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两天,像在梦游中度过。
胃里那沉重而陌生的饱腹感并未带来丝毫慰藉,反而像一块冰冷的铁秤砣,坠在周泽身体的中心,拖拽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
灰烬的味道顽固地盘踞在口腔和鼻腔深处,无论他如何用最后一点薄荷叶擦拭舌头,或是拼命回忆以前食物的香气,都无法驱散。
他和王睿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却坚厚的墙壁。他们尽量避免眼神接触,必要的交流也压缩到最低限度,用最简短的词语和手势完成。
分享那“特殊补给”的过程,沉默、迅速、机械,没有任何仪式感,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令人作呕但又不得不为的任务。
每一次,周泽都能看到王睿眼中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自我厌恶,他知道,自己的眼神恐怕也是如此。
李浩的名字成了一个禁忌。
他们绝口不提,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但房间里属于他的痕迹——沙发上的压痕,墙角一本他翻旧了的漫画书,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已经被新气味覆盖的熟悉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那场发生在黑暗中的、不可饶恕的背叛。
生存的压力暂时得到了缓解,但另一种更深刻的内耗开始了。
负罪感像缓慢滋生的霉菌,在寂静中悄然蔓延,腐蚀着他们仅存的精神力量。
第三天下午,老张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小包用脏污油纸包裹的东西,以及半瓶浑浊的、带着土腥味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