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王睿低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焦躁地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可是……可是你看他!”他猛地指向沙发上的李浩,“他快死了!他撑不过今天晚上了!我们呢?我们也要跟着他一起死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理智在生存本能面前节节败退的哀鸣。他走到鞋柜前,死死盯着那半瓶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与憎恶交织的复杂情绪。
“就半瓶水……只要点了头,这水就是我们的……”王睿像是在对周泽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说……他说还有别的……‘肉’……”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周泽的心沉入了冰窖。他听出了王睿语气里的动摇。
连王睿,这个他以为最讲义气、最冲动的兄弟,也开始了摇摆。
饥饿和干渴,正在悄无声息地瓦解他们十几年建立起来的情谊和人性底线。
“我们不能。”
周泽再次重复,语气却不再那么坚定。
他的目光也忍不住飘向那瓶水,想象着清冽的液体滑过喉咙,滋润干涸身体的滋味。那想象带来的短暂慰藉,几乎让他呻吟出声。
“那你说怎么办?!”王睿猛地转身,逼视着周泽,“看着他死?然后我们接着等死?还是你他妈有更好的办法?!”
周泽哑口无言。
他没有任何办法。
出去是死,待着也是死。似乎只剩下那条通往地狱的、用同伴血肉铺就的……“活路”。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充满了未说出口的、可怕的计算和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