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放屁!”王睿瞬间暴怒,眼睛血红,握着尖木棍就要冲上去。
老张却并不惊慌,只是后退半步,冷冷道:“别冲动,想想看,他反正也活不成了。与其让他这么痛苦,或者……变成外面那些东西的口粮,不如……发挥最后的价值。”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普通的商品,“这半瓶水,够你们再撑一两天。而且,我知道哪里还能弄到更‘实在’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新鲜的……总比那些已经开始腐败的‘存货’要强。外面有些人,已经在交换……不同部位的‘价格’了。”
“存货”?“不同部位”?“价格”?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构建出一个周泽无法想象的、彻底沦陷的人间地狱。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他看到王睿也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被一种极致的惊骇和茫然所取代。
老张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将那半瓶水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水放这儿了。你们……好好考虑考虑。想清楚了,明天中午,我再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沙发上的李浩一眼,“时间不等人。等他彻底没了气息,‘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说完,他像幽灵一样,再次悄无声息地拉开门,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门,缓缓合上。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浩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声,像背景音一样持续着。
那半瓶水,就放在鞋柜上,透明,无辜,却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通往地狱的诱惑。
周泽和王睿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去看对方。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瓶水上,内心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惨烈无比的战争。
道德、人性、友情,在赤裸裸的生存面前,被放在了一架冰冷的天平上,而砝码,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伴的生命。
李浩的每一次微弱呼吸,此刻都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两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秤杆,正在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