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山,到底是谁的。
一句话,抽干了德亲王朱睿德最后一口气。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朱平安的肩膀,望向那片正在被“清洗”的广场。他想象中的大乱、崩溃、城门失守,全都没有发生。
骑兵的马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劈砍,回转,再劈砍,像一架架精准运转的杀戮机器。那些他寄予厚望的宗室死士,在铁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戚家军的阵线则像一面移动的墙,一寸一寸地,将骚乱的空间挤压、碾碎。狼筅挂住血肉,长矛送入胸膛,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半点杂音。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那不是平乱,那是清扫。
德亲王看见,一个死士被骑兵一刀枭首,滚落的头颅恰好落在一个吓呆了的女孩脚边。那女孩没有尖叫,只是怔怔地看着。然后,她旁边的父亲,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了另一个正与官兵缠斗的死士后脑。
“砍死这些杂种!”
汉子的怒吼,像一声号令。
越来越多吓傻了的百姓,反应了过来。他们没有再逃,而是自发地,用他们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石头、扁担、甚至是自己的拳头,去攻击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刺客。
他们开始帮助那些官兵,指认藏在角落里的凶徒。
民心?
德亲王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叫民心?这,就是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