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死!
他纵女行凶,他是陆婉儿一切恶行的靠山与根源,只有他死了,才算真正为她的孩儿报仇,拉他一起下地狱,不算亏。
她将握刀的手扬起,狠狠往他的心口刺去,刀尖在快要刺入之时,陆铭章呢喃出声。
“阿缨……”
“阿缨……”
戴缨猛地顿住,握匕首的那只手抖得更加厉害。
这一声又一声的呢喃,让她不知所措,她试图分辨这个“阿缨”是在叫谁。
“你在说什么?”她俯下身,以便听得更多、更清楚,“你在叫谁?”
“阿缨,吾妻……”
戴缨胸口没由来地一疼,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阿郎?”
她赶紧将地上的匕首拾回,掩入衣袖,接着扬起声调,显出惊惶:“快来人,来人啊……”
陆府上下慌乱一片,老夫人来了,医官来了,丫鬟媳妇们进进出出,不过没人发出大声响。
但杂沓的脚步声,还有窸窣的衣料响,无不昭示着人们心头的慌乱。
陆铭章就是陆家的天,他要是有个好歹,这一家子主主仆仆当真是比死了自家老子娘还要哭得惨。
戴缨立在一边默默看着。
“戴小娘子。”石榴走了过来。
戴缨转头看过去,面上的冷然被客气的浅笑取代:“石榴姐姐。”
“小娘子随我来,老夫人要见你。”
戴缨心里一口气提吊着,不过面上并不显露半分异样,随着石榴去了院子的侧屋。
陆老夫人支着额倚于罗汉榻上,身侧侍立了两名年长的仆妇。
其中一名仆妇俯到她的耳边,低语了两句,老夫人缓缓抬眼,看向刚进门的戴缨,然后招了招手:“来,丫头。”
戴缨走到她的身边,刚准备行礼,老夫人托住她的手,让她到自己身边。
“医官说幸好发现得及时,否则再难救回。”老夫人又叹了一声,“怎会心悸的,从前没这个毛病。”
说罢,她看向身侧坐着的戴缨,许是心态不同,这会儿再看,只觉着这丫头瘦得可怜。
“多住些时日,把这里当成自家,不必拘谨,将身子调养好。”老夫人说道,“多亏有你这丫头。”
“老夫人哪里的话,原该妾身道谢。”
昨日,她随戴万如离开陆府,晕倒是她有意而为。
为的是留在陆府,寻一个时机接近陆铭章,杀之。
陆婉儿杀了她的孩子,陆婉儿该死,但在她看来,死一个陆婉儿不够,还有一个人比陆婉儿更该死。
就是陆婉儿之父,大衍朝的枢密使,陆铭章。
若不是他,陆婉儿哪敢那样嚣张跋扈。
她要陆铭章死,只有这头恶虎死了,相当于抽掉陆家的脊梁骨,如此,便是拉着陆家的家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