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抬起头。
通道的天花板上,那个方形的洞口旁边,站着一个人。白衣,黑发,面无表情。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剑还没有出鞘,但杀气已经弥漫了整个石室。那种杀气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从他身体里溢出来的——像一壶装满了的水,稍微一晃就会溢出来。
西门吹雪。
他终于来了。
沙曼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显然是跑了一整夜。
陆小凤笑了。
不是因为他得救了,是因为他知道,有西门吹雪在的地方,他就不会死。不是因为西门吹雪比他强,是因为西门吹雪比他更不怕死。一个不怕死的人,和一个不想死的人站在一起,不怕死的那个总是会赢。
那人看着西门吹雪,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恐惧,是兴趣。
“西门吹雪。”他说,“我听说过你。天下第一剑客。万梅山庄的主人。三年前你曾经和上一代‘蜃楼’交过手,那时候你还不是他的对手。三年过去了,你进步了多少?”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他从洞口跃下,落在陆小凤面前,面朝那人。
两个用剑的人,在蓝色的光中对视。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小凤慢慢地、慢慢地向后退了两步。他知道这不是他的战场。这是西门吹雪的战场。他能做的,就是不挡路。
“他手里那把剑能发光。”陆小凤低声说。
“我知道。”西门吹雪说。
“光比你的剑快。”
“不一定。”
西门吹雪的剑出鞘了。
他的剑是银白色的,没有镶嵌任何宝石,没有刻任何花纹,就是一柄最普通的、最纯粹的、用来杀人的剑。剑刃薄得像一片冰,在蓝光中几乎透明。
那人也举起了剑。
两把剑,一把红得像血,一把白得像冰。
红光和白光在石室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能量碰撞的声音——两种完全不同频率的光在空气中互相抵消、互相撕裂、互相吞噬。石室的墙壁开始龟裂,天花板上的碎石大块大块地掉落,地面上的金属板被掀起来,像纸片一样在空中飞舞。
母晶的嗡鸣声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陆小凤意识到了一件事。
母晶撑不住了。不是能量耗尽,是被这两把剑的能量冲击波震裂了。那些刚被铜笛修补好的裂纹重新裂开,而且裂得更深、更宽。蓝光从裂纹中喷射出来,不是温和的、稳定的蓝光,是失控的、狂暴的、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