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听说过这个名字。沈知行,太医院前院判,十五年前因为一桩宫廷秘案被牵连,全家发配边疆。据说他在发配的路上死了,妻女不知所踪。
“你来将军府,不单是为了看尸体吧?”沈青萝忽然问。
陆小凤笑了笑:“沈姑娘觉得我应该为了什么?”
“为了那封信。”沈青萝直视着他的眼睛,“慕容铁衣不知道,但我查过你的底。你来边城的前三天,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只有一个‘剑’字。你觉得那封信是西门吹雪写的,所以你来了。”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变了。
这个女人的情报网,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西门吹雪三个月前就死了。”沈青萝继续说,“我不相信死人能写信。但我不认为你是那种会被一封假信骗到边城来的蠢货。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你明知道那封信是假的,但你还是来了。你来边城,有别的目的。”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传来巡逻兵士经过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渐行渐远。
陆小凤忽然笑了,笑得很真诚,就像是被一个聪明人拆穿了把戏之后的那种释然的笑。
“沈姑娘,”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比很多男人都聪明。”
“别跟我来这一套。”沈青萝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吃甜言蜜语。”
“我不是在说甜言蜜语,我是在说一个事实。”陆小凤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你说得对,我确实知道那封信不是西门吹雪写的。那个‘剑’字虽然模仿得很像,但有一笔的力道不对。西门吹雪写字的时候,手腕是悬空的,所以他写的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凌空下击的气势。那封信上的字,手腕是贴着纸面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能模仿西门吹雪笔迹的人,天下不超过三个。而这三人中的一个,我知道他在边城。”
“谁?”
“上官青云。”
沈青萝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愿意明白。
“上官青云,”她慢慢重复这个名字,“机关世家上官家的遗孤。二十年前上官家灭门案,唯一的幸存者。江湖上传闻他疯了,失踪了,死了。你确定他在边城?”
“我不确定。”陆小凤说,“但那个卖馄饨的老头赵无影,就是当年上官家的家臣。他出现在边城,不是巧合。”
沈青萝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