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走了十二天。
第十二天的黄昏,陆小凤掀开车帘,看到了落雨峰。
那是一座孤峰,直插云霄,山体呈黛青色,像一柄倒插在地面上的巨剑。峰顶隐没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但隐约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水线从峰顶垂落——那是瀑布,从云端倾泻而下的瀑布。
“落雨峰。”柳如烟坐在他身旁,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我师父说过,这座山的名字不是因为下雨,而是因为那条瀑布。瀑布的水雾被风吹散,整座山终年笼罩在细雨中,像是天天下雨。”
“很美。”陆小凤说。
“也很险。”柳如烟指着山腰处一片黑压压的建筑,“那里是落雨剑派的山门,已经荒废了三十年。但你看——”
陆小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建筑里竟然有炊烟升起。
有人在里面生火做饭。
“已经有人先到了。”夜鹰说。
马车在山门前的石阶下停住。石阶很宽,能并排走十个人,但石缝里长满了荒草,青苔爬满了每一级台阶。当年的辉煌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下一种苍凉的荒芜感。
石阶上站着一个人,像是在等他们。
一个老人,灰白色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脚踩一双草鞋。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柳如烟看到这个老人,身体猛地一震。
“陆伯?”
老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和善。
“大小姐,你回来了。”
柳如烟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快步走上石阶,握住了老人的手。
“陆伯,你还活着?”
“活着。活着。”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老头子命硬,阎王爷不收。”
陆小凤走上石阶,打量着这位老人。他的站姿很稳,呼吸绵长,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从他站的位置来看,他守在这条上山的必经之路上,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