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空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陆小凤……地图……黄泉岛……别让他……得逞……”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双眼睛缓缓闭上。
陆小凤跪在顾长空身边,握着他满是老茧的手,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紫霄,想起了那些被利用了一生、到死都不知道真相的可怜人。
无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陆小凤,我给你一个选择。把赵家和陆家的珠子交给我,告诉我百花楼密室的机关,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陆小凤站起身,面对着无常。
月光下,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
“你还记得花伯煮的茶吗?”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无常微微一怔。
“花伯煮的茶,很苦。你说过,苦就对了。只有尝过最苦的东西,才知道什么是甜。”陆小凤缓缓拔出腰间的软剑,“你不是花伯,你不懂他的茶。”
剑光一闪,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刺无常的心口。
无常身形一晃,鬼魅般避开了这一剑。他的轻功之高,超出了陆小凤的预料。
“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想杀我?”
他一挥手,十几个面具杀手一拥而上,将陆小凤团团围住。
剑光交错,火星四溅。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夹住了三柄剑,软剑刺穿了两个人的咽喉,但人太多了,杀了一个又来两个,杀之不尽。
顾长空倒在地上,胸口的毒已经蔓延到了全身。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暗,但他看到了一样东西——陆小凤怀中掉出的那张地图,被风吹到了他手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地图攥在手里,塞进了自己嘴中。
咽了下去。
无常回头看到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
“你!——”
他扑向顾长空,但顾长空已经没有了呼吸。
地图在他的胃里,除非剖开他的肚子,否则谁也拿不到。
陆小凤趁无常分神的瞬间,一剑刺向他的后背。无常反手一掌,掌风凌厉如刀,将陆小凤震飞出去,撞在碧落观的残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无常走到顾长空的尸体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胃部,脸上露出一种野兽般的恼怒。
“就算剖开他,地图已经被胃液腐蚀了。”他站起身,看着陆小凤,眼中杀意滔天,“你毁了我二十年的计划。”
陆小凤从废墟中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笑了。
“你的计划早就毁了。从我爹把地图藏到百花楼的那一刻起,你的计划就毁了。你找了二十年,找不到那份证据。你花了二十年,也找不到黄泉岛。你利用了那么多人,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无常的脸色变得铁青。
唳——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无常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要亮了。”他说,“庙会的人马上要上山了,我不能让人看到我的脸。”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烟雾弹,往地上猛地一摔。
白烟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烟雾散去的时候,无常和那些面具杀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碧落观的废墟前,只剩下陆小凤一个人,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跪在顾长空的尸体旁,将他的右手放在他的胸口,合上了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顾大哥,你放心。你咽下去的地图,我记在脑子里了。”
陆小凤站起身,望着东方泛白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但在新的一天到来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吹了三长两短。
这是他和花满楼的暗号——紧急,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