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之后,陆小凤没有回泉州,而是找了一个偏僻的小镇住了下来。
镇子名叫白沙镇,坐落在武当山南麓的一条河谷中,只有几十户人家,与世隔绝。镇上的人大多是猎户和采药人,不通江湖事,也不问江湖人。
他们在一家客栈住下,掌柜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满脸皱纹,手脚麻利,不问客人来历,只管收银子。
安顿好之后,花满楼给林秀娘处理了手腕上的伤口。铁链勒得很深,皮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林秀娘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全是冷汗。
韩铁柱蹲在门口,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林秀娘,眼神中有心疼、有愧疚、有自责,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陆小凤靠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窗棂,脑子里飞速转动。
三天时间,要解决一个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林朝宗有上百名手下,有叶孤城这样的绝世剑客相助,有丧魂武库中无数武功秘籍培养出来的高手。他的势力遍及南海,财力雄厚,根基深厚。想让他放弃丧魂剑谱,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硬拼肯定不行。他们只有四个人,韩铁柱和林秀娘不会武功,花满楼武功虽高,但双目失明,以一敌百绝无可能。他自己倒是能打,但面对叶孤城的剑,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智取?用什么智?林朝宗不是傻子,能建立起这么大势力的人,智商绝不会低。用假剑谱骗他?丧魂剑谱三百年来没有人见过全本,他根本不知道剑谱长什么样,用一本假剑谱确实有可能骗过他。但问题是——写假剑谱需要时间,而且叶孤城懂剑法,一般的假剑谱骗不了他。
陆小凤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脑袋都想疼了,还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花满楼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先吃饭。”
桌子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白米饭,热气腾腾的。陆小凤坐下来,拿起筷子,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花满楼坐在他对面,虽然看不见,但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焦虑。
“你记不记得,当年在紫禁之巅,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比剑,你做了什么?”
陆小凤一愣:“我站在屋顶上看着,什么都没做。”
“你错了。”花满楼说,“你什么都没做,就是做了最重要的事。因为你在那里,所以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必须用尽全力,因为他们都不能在你面前丢脸。你是一个见证者,一个不需要动手就能改变战局的见证者。”
陆小凤若有所思。
花满楼继续说道:“现在也是一样。你不一定要打败林朝宗,你只需要让叶孤城不敢动手。”
“怎么让他不敢动手?”
“用他的骄傲。”花满楼的嘴角微微上扬,“叶孤城是白云城主,是天下最骄傲的人。他可以在紫禁之巅输给西门吹雪,因为他输得光明正大。但他绝不会在林朝宗的驱使下杀人,因为他丢不起那个人。”
陆小凤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