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百花楼的时候,陆小凤正在喝茶。
司空摘星是从棺材铺的刘老板那里听说的——刘老板的消息一向灵通,他的棺材铺是京城地下信息交换的一个枢纽。死人不会说话,但来买棺材的人会。
“钱守义死了。”司空摘星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被人一刀从后颈刺入,贯穿咽喉。死在听涛居的书房里。”
陆小凤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花满楼——花满楼刚从皇宫回来不久,茶还没喝完一杯。
“什么时候的事?”陆小凤放下茶杯。
“今天早上。陆小凤离开听涛居之后大约半个时辰。”司空摘星在椅子上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现场发现了一块令牌。”
“什么令牌?”
“严府的令牌。铜制的,正面刻着一个‘严’字,背面刻着‘内阁首辅府’。”
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沉默了。
“太明显了。”花满楼先开口了,“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不会愚蠢到把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留在杀人现场。除非——”
“除非有人在嫁祸严世藩。”陆小凤接过了话头。
“不一定。”花满楼摇了摇头,“也可能是严世藩的人故意留下的。”
“故意留下?为什么?”
“为了制造一种‘有人在嫁祸严世藩’的假象。”花满楼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问题的核心上,“你想想——如果现场没有这块令牌,所有人都会怀疑严世藩,因为钱守义是他的知情人,他最有杀人灭口的动机。但现场有了这块令牌,反而让一些人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有人在嫁祸严世藩?这样一来,严世藩就有了辩解的余地。他可以说:‘如果是我派人杀的,怎么会把令牌留在现场?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陆小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花满楼的推理有道理——严世藩是一个极其精明的人,他做每一件事都会想到三步之后。留下令牌,制造疑云,让自己有辩解的余地——这确实像是严世藩的手笔。
“但还有一种可能。”陆小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