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坐下来。皇帝拿起最上面的一摞纸张,递给太监,让太监转交给他们。
“这是工部侍郎钱守义呈上来的证据。你们看看。”
韩章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恐惧的苍白。方正和王德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陛下,”韩章放下纸张,声音有些干涩,“这些证据如果属实,那严世藩——”
“属实。”皇帝打断了他,“朕已经让花满楼验证了其中的一部分。河工样品中的海礁石,和钱守义账本上记录的海礁石采购批次完全吻合。采购日期、数量、经手人、运输路线,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陛下,”方正开口了,他是大理寺卿,负责审理重大案件,为人谨慎,说话慢条斯理,“钱守义本人是一个贪官。一个贪官的证词,在法理上需要其他证据佐证。”
“朕知道。”皇帝点了点头,“所以朕需要你们做三件事。第一,韩章,你继续审理刘瑾案,重点查刘瑾和钱守义之间的联系。第二,方正,你派人去浙江,查海礁石的采购源头。第三,王德,你查严世藩的门生故吏,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作证。”
三个人领旨。
“还有一件事。”皇帝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钱守义现在在来宫里的路上。朕已经派赵铁山去接他了。在他到达之前,这件事不要声张。”
三个人再次领旨,退出了御书房。
韩章走在最后面,刚走出御书房的门,就看到了一个人——花满楼。花满楼站在走廊的柱子旁边,手里拄着竹杖,像是在等什么人。
“花先生。”韩章走过去,“你还没走?”
“我在等韩大人。”花满楼的声音很低,“韩大人,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钱守义有危险。”
韩章的心跳加速了:“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