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没有回百花楼。他不想把沈惊鸿用命换来的线索带到花满楼那里去——不是不信任花满楼,而是太信任了。花满楼一定会卷入这件事,而这件事的凶险程度,远超出了他的双眼能承受的范围。
他去了万梅山庄。
从京城到万梅山庄,快马需要两天。但陆小凤只用了一天半,因为他骑死了三匹马。他到的时候是黄昏,夕阳将山庄的白墙黑瓦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这里是整个江湖上最不像有剑的地方,却住着整个江湖上最可怕的剑客。
西门吹雪正在后院练剑。说是练剑,其实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剑,一动不动。他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
陆小凤翻墙进来的时候,西门吹雪连眼皮都没抬。
“你又翻墙。”
“你的门关着。”
“你可以敲。”
“我懒得敲。”
西门吹雪终于转过身来。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冷峻得像一块千年寒冰。但陆小凤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关切的东西。西门吹雪不会表达关切,就像剑不会开花一样。
“你身上有血腥气。”西门吹雪说。
“不是我的血。”
“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血,你已经死了。”
陆小凤苦笑了一下,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他确实很累了,不只是身体上的累,更是心累。一天半的狂奔让他浑身酸痛,但比这更让他疲惫的,是沈惊鸿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刻。
“西门,你有没有听说过‘十三死士’?”
西门吹雪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个动作在普通人脸上叫做“挑眉”,在西门吹雪脸上叫做“地震”。
“听说过。”他说,“十三个人,用刀,杀人只用一刀。没人见过他们的脸,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不属于任何帮派,只接受一个人的命令。”
“摘星。”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你知道的不少。”
“我知道的还不够。”陆小凤从怀中取出那片带血的布条,“沈惊鸿——就是那个死在我面前的刑部主簿——用血写了这两个字。他查到了三年前的银劫案,查到了三百万两库银的下落,然后他就死了。”
西门吹雪接过布条看了一眼,还给他。
“你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