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黄昏,金陵城。
夏日的余晖将石板街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与不安。同福客栈二楼的雅间里,陆小凤正用他那两根天下闻名的指头夹着一只白玉酒杯,却不急着饮,只是静静地看着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他对面的白衣人面无表情,腰间一柄乌鞘长剑更显得他冷峻如冰。西门吹雪从不喝酒,他只喝茶。
“你确定要插手?”西门吹雪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
陆小凤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我不是已经插手了吗?”
“宝藏之事,必是陷阱。”西门吹雪道,“前朝覆灭已有六十载,若真有皇室宝藏,早该现世。”
“也许正因为是陷阱,才更有趣。”陆小凤抿了口酒,“何况这次不只是藏宝图那么简单。”
西门吹雪不再说话,他向来话少。但陆小凤知道,当西门吹雪说“必是陷阱”时,江湖上已至少有十七个势力盯上了这张图。
窗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客栈门口停下。不多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若非陆小凤长了四只耳朵——他自己的两只和西门吹雪的两只——或许都察觉不到。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青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陆大侠,西门庄主。”书生躬身行礼,“花公子托我将此物送来。”
陆小凤眼睛一亮:“花满楼?他自己为何不来?”
书生神色微黯:“花公子被家族事务缠身,暂时脱不开身。但他让我带话:此物事关重大,请陆大侠务必谨慎。”
陆小凤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残缺,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和线条,不像中原文字,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地图标记。
“半张残图。”陆小凤喃喃道,“有意思。从哪儿得来的?”
“花家在江南经营多年,有特殊渠道。”书生道,“据说三日前,有人在黑市拍卖这半张图,起价五千两。花公子得知后,用了一些手段将它买下。”
西门吹雪忽然开口:“另一半呢?”
书生摇头:“下落不明。但江湖传言,另外半张已被‘青龙会’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