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话音方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极轻微的、仿佛风拂过柳梢般的脚步声,若非内力精湛且耳力过人,几乎难以察觉。
冷若冰握剑的手微紧,看向门口。
陆小凤却已展颜一笑,那两撇标志性的胡子似乎都愉悦地翘了翘:“说消息,消息就到。只是没想到,送消息的人,来得这般快,这般雅。”
铁门被轻轻叩响,不疾不徐,三声。
不等回应,门便被推开了。没有捕快阻拦,显然来人身份特殊。
门外并未涌入大批人马,只有一个年轻人,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袭质料极佳却毫不张扬的月白色长衫,手里握着一根青竹杖,杖身光润。面容温润清俊,唇角天生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笑意。只是他的眼睛,虽然清澈明亮,却空洞地映着室内的火光,并无焦点。
花满楼。
他总是如此,即使身处六扇门阴森大牢的最深处,也仿佛只是漫步在自家开满鲜花的庭院,从容不迫,周身自带一股令人宁静的暖意,将此地残留的阴寒与血腥气都冲淡了几分。
“陆小凤,冷总捕头,”花满楼微微侧耳,准确地面向两人所在的方向,颔首为礼,“深夜叨扰,事出有因。”
冷若冰抱拳还礼:“花公子客气,请进。”她对这位虽目不能视、却心怀锦绣的江南花家七童,向来敬重。
陆小凤已拉过一把椅子,笑道:“我就知道,京城里的事情,瞒不过你的耳朵和鼻子。正好,茶刚沏好第二道,火候正好。”
花满楼依言走进,并未在意室内的凌乱和打斗痕迹,只是鼻翼微微翕动,轻声道:“有玄阴煞气的残留,还有一丝……‘牵机引’的味道?很淡,若非此地相对封闭,几乎嗅不到。”
“牵机引?”冷若冰眼神一凝。那是西南苗疆一种极为隐秘难寻的追踪药物,无色无味,唯独对训练过的特定蜂类或嗅觉超常之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