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取出一截蜡烛点燃,当先走下石阶。
石阶很陡,旋转向下,大约走了三四十级,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面前。
这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仓库,高约三丈,长宽都有十几丈。洞壁上插着些火把,但早已熄灭。借着蜡烛的光,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诡异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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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密密麻麻挂满了笑脸面具。
成千上万张白色面具,用细绳悬挂在半空中,层层叠叠,像一片白色的森林。每张面具都是一模一样的笑脸,在摇曳的烛光下,那些笑容仿佛在动,在扭曲。
面具下方的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木箱。陆小凤打开最近的一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面具,用油纸隔开,保存完好。
“这些面具……”冷若冰拿起一张,触手冰凉,质地似纸非纸,似皮非皮,“是用什么做的?”
陆小凤接过面具,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变:“人皮。”
冷若冰手一抖,面具掉在地上。
“但处理过,用药水浸泡过。”陆小凤捡起面具,仔细查看边缘,“看这厚度和纹理,至少是三十年前的工艺。这些面具,可能就是当年陈府死者的脸皮制成的。”
“什么人会做这种事?”冷若冰的声音发紧。
“移花宫。”陆小凤沉声道,“据我所知,移花宫有一种秘术,能将死者的记忆封存在其脸皮制成的面具里。戴上这种面具的人,会看到死者生前的记忆,甚至会被死者的情绪影响。”
他环顾四周:“难怪那些捕快会失去自我——他们戴上的不仅是面具,还有死者未散的怨念。”
两人继续往仓库深处走。
越往里,面具挂得越密,空气中那股甜香味也越浓。走到最深处,他们看到了一排特殊的架子。
架子上只挂了七张面具。
这七张面具与其他不同——不是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笑容也不是那种咧到耳根的夸张样子,而是含蓄的、微微上扬的弧度,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每张面具下方,都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名字:
陈清源、陈李氏、陈文轩、陈婉儿、陈忠、陈孝、陈义。
“陈府的主人一家。”陆小凤看着这些名字,“陈清源应该是家主,陈李氏是他的妻子,陈文轩和陈婉儿是子女,陈忠、陈孝、陈义……可能是管家或家仆。”
“为什么只有七张?”冷若冰问,“不是说满门四十三口吗?”
陆小凤正要回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蜡烛的光照出一个身影——
白忘尘站在仓库入口处,一袭白衣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对两人的出现毫不意外。
“陆大侠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面具仓库。”白忘尘缓步走来,目光扫过那七张金色面具,“但这七张,你们最好不要碰。”
“为什么?”陆小凤问。
“因为这七张面具里封存的,不是普通人的记忆。”白忘尘走到架子前,伸手轻抚陈清源的面具,“陈清源,移花宫‘戏’字堂堂主,三十年前移花宫内乱的导火索。他的面具里,藏着移花宫最大的秘密。”
冷若冰握剑的手紧了紧:“你就是移花宫的人?”
白忘尘摇头又点头:“曾经是,现在不是了。我是陈清源的关门弟子,也是当年那场清洗中唯一的幸存者——除了老更夫之外。”
陆小凤心中一动:“你本姓陈?”
“陈忘尘。”白忘尘微微一笑,“我父亲就是陈清源。三十年前那晚,我被父亲藏在了井底的密道里,躲过一劫。老更夫发现我时,我已经奄奄一息。他把我送出镇子,托付给一个戏班子。我在戏班长大,学了一身本事,三年前才回到这里,想要解开当年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