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年深秋,京郊八卦门总坛一片肃杀。
庭院中落叶未扫,八阵图似的青石地面已然凝固着一滩暗红的血迹。八卦门门主董海川,一代宗师,创八卦掌不过十余年便声震武林,如今却身中十三处刀伤,倒在自创的“八卦游身掌”图刻之上。
最先发现的是八卦门大弟子程云鹤。时值卯时三刻,他按惯例前往师父的“乾元阁”请安,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血腥气扑面而来。程云鹤当场瘫软在地,半晌才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官府的人赶到时,八卦门上下三十七名弟子已将总坛围得水泄不通。顺天府捕头赵正阳查验尸体后眉头紧锁——董海川武功盖世,能在他身上留下十三处伤口且致命伤在咽喉,凶手的武功高到令人胆寒。更蹊跷的是,现场除了死者挣扎的痕迹,竟无半点打斗迹象,仿佛董海川是心甘情愿受死。
“捕头,这里有发现。”一名衙役从董海川紧握的右手中取出一物——半截撕裂的紫色缎带,绣工精致,边角有金线绣成的流云纹。
赵正阳接过缎带,眼神凝重。这种缎带他见过,京城里只有三家店铺售卖,而能用金线绣流云纹的,更是寥寥无几。其中一家,正是城南“锦绣庄”,而锦绣庄的常客中,有个名字让他心头一跳——陆小凤。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京城。不到两个时辰,整个武林都知道八卦门主遇害,而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那个有四条眉毛的浪子。
陆小凤此时正躺在京城最有名的“醉仙楼”天字号房内,头疼欲裂。昨夜他与八卦门二弟子周通赌酒,直喝到三更天才散场。醒来时,身旁除了空酒坛,还有一物——一块沾血的八卦门令牌。
他抓起令牌,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陆小凤从不携带门派令牌,这显然是有人栽赃。他推开窗户,街道上已有捕快在盘查行人,个个神情肃穆。陆小凤心知不妙,正要离开,房门却被猛地撞开。
“陆小凤!你还有何话说?”程云鹤双目赤红,身后跟着七八名八卦门弟子,个个手持兵器。
“程兄,这是误会。”陆小凤举起手中的令牌,“有人陷害陆某。”
“陷害?”程云鹤冷笑,“昨夜只有你与我师父在乾元阁会面,今早他便遇害。这令牌是我八卦门信物,从不外传。更何况——”他从怀中取出那半截紫色缎带,“这是从师父手中发现的,与你昨日所系腰带一模一样!”
陆小凤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那条紫金流云纹腰带确实少了一截。他心头一沉,知道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跟我去见官!”程云鹤长剑出鞘,八卦门弟子一拥而上。
陆小凤叹了口气,灵犀一指轻弹,荡开刺来的三把长剑,身形如鬼魅般穿出窗户,消失在熙攘的街市之中。他不能束手就擒,一旦入狱,真凶便会逍遥法外,而他陆小凤将永远背负杀害一代宗师的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