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大不如从前的祖父,任由他们的服侍,穿上当初好不容易留下的几件好衣服之一。
“关山家的,有东西送过来了!”
屋外有人大声地宣告着。
家里主事的大姑父,连忙跑到外面去查看。
只见简陋低矮的破房子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本该是宫中的护卫骑着骏马而来。
后面还驮着半人高的大鼓。
生长在京城的百姓,对于这面鼓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关山家的,这面鸣冤鼓给你们了。”
护卫将鸣冤鼓放下,简单地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登时让大姑父气得手痒痒。
此前对关山月的回归,有多么的高兴,现在就有多想抽她。
这个讨债的孽障,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才能重新回到京城,结果刚一回来,竟还变本加厉了起来?
大姑父面对着这个鸣冤鼓,有些手足无措。
周遭的议论声阵阵,但他早就习以为常。
自从三年前被抄家赶出来,他们变得身无分文,只能依靠当时身上佩戴的首饰或衣物,典当之后才能勉强糊口。
从高门大户流落到食不果腹的贫民,他们与房子附近的居民,显得格格不入。
自然的,他们也受到了不少的排挤和嘲讽。
大姑父招呼着二姑夫,将这面鸣冤鼓勉强搬进了屋子。
“这、这面鼓?”
祖父也步履蹒跚地走出来,看到这面鸣冤鼓,也觉得眼前一白,脑子一阵眩晕。
三姑夫扶着他坐下休息。
“父亲,这小月儿定是在关外,跟着那群兵痞子学坏了。”
二姑夫小声地为最疼爱的侄女开脱着。
但他们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关山月一回京,就从顺天府薅了个鸣冤鼓回来?
她到底图个什么?
祖父深吸几口气,渡过了最开始的震惊情绪。
他平静下来,静静地盯着这面鼓。
久不使用的鼓面蒙着一层积灰,让洁白的鼓面逐渐变成了不分黑白的浅灰。
侧面朱红色的漆脱落,阳刻的鸣冤鼓三字,侵蚀得最为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