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便坐在酒席的角落里,望着眼前许久未见的热闹。
“苏阮!我舍不得你!”
今夜的新娘子,哭着向她扑了过来。
那头上的厚重凤冠,差点没扎到她的眼睛。
齐岫嫣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喝醉了似的,一个劲地拉着苏阮。
她带着哭腔,说得含糊,反反复复地提起一句话。
“你不能死!不能死!”
苏阮也不嫌弃她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哭得稀里哗啦。
她看了眼齐岫嫣微鼓的小腹,打趣道:“都是当娘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些吗?小心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爱哭包。”
齐岫嫣撅着嘴,不太乐意这个“也”字。
“师兄,把她带走吧。”
谢屿瞧见眼前这两个抱得紧紧的女人,不动声色地叫来程澜,将齐岫嫣给拉开了。
他看到苏阮捂住胸口,连忙问道:“疼吗?是不是旧病发了?”
苏阮摇了摇头。
“真的?”
谢屿却是怎么也放心不下。
苏阮撇开视线,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岫嫣她要当母亲了,胸……咳,太大了,刚才挤得慌。”
谢屿:“……”
他拿起手边的酒杯,低头饮了一口。
苏阮也举起筷子,夹了块叫花鸡。
蓦地,两个人都低着头,嘴角慢慢地翘起,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得手里的东西都快拿不稳了。
腊月初九,正是寒冬料峭的时节,细雪纷纷,将金陵城撒上一层蒙蒙的白霜。
今天刚好是个无雪的晴夜,月明星稀。
齐岫嫣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旁边搀扶着温言相劝的程澜。
许曼娘低头吃菜,斯斯文文的,但是饭量比成年男子还要多一些,因为她经常在外走动,进行古建筑和地理研究工作。
张业华则被灌得满脸通红,哭喊着实验太忙,至今找不到媳妇。
还有纺织厂最初一批的女工们,她们记着齐岫嫣当初教导的恩情,老早之前就教她怎么钓男人。
否则,想要打动优柔寡断的程澜,恐怕百年都不够。
还有戏班几位乐师,各自搬出看家本事,吹拉弹唱着应景的小曲。
苏阮单手托腮,凝望着眼前的场景。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真好,这样真好。”
从五年前起,大大小小的战争从边境蔓延而入,战火纷飞,多少人死于非命,多少人流离失所。
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难以改变这个战争的时代。